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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善良之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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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善良之熊

許文忘詳細調查了蒼庸的家庭背景, 以及他們那個世界的運行方式。

而蒼庸越形容許文忘就越迷糊。

太真實了。

那是一個還沒有邁入星際時代的世界,有無數的修行者,而那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動物都是沒有第二形態的, 那個世界的智慧物種更多的是人類。

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智人。

“所以智人很可能就是獸人步入星際前真正的原住民?”許文忘問蒼庸。

“你們這裏我不了解,不過大概率是這麽一回事。”蒼庸說, “我們的語言, 行為,都是在模仿他們。”

“他們是一群特別特別兇殘,又特別特別善良的物種。”蒼庸是個二代,他的朋友也都是修二代或者修三代。

他們和人類的相處時間其實更多。

“因為我和我的人類朋友們很像, 但我和他們本質又不同, 所以他們對我特別好,對我比其他人類要更好。”蒼庸說這些的時候在晃腿。

許文忘低頭看了眼蒼庸的小短腿, 清了清嗓子:“可你之前說你只是坐在院子裏騙那些原住民幼崽的食物。”

“那不是騙!除了這些和我有距離感的人類以外,我也是有發小的哦!”蒼庸強調。

可他剛一說完, 表情就低落了下去:“但是他們的壽命很短啦。”

蒼庸有一群修二代發小, 還有一群人類發小。

寅峰坐在一旁,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蒼庸的嘴筒子。

“你幹什麽?”許文忘警惕起來。

“蒼庸在難過。”寅峰皺著眉頭說。

是嗎?

許文忘沒法從熊臉上看出表情,他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 仔細觀察蒼庸的臉。

蒼庸忽然倒向寅峰。

許文忘睜大雙眼。

這麽大一坨, 會把人壓死的吧!

可是寅峰壓根就沒躲,在蒼庸壓在他身上之後, 寅峰咳嗽兩聲, 隨後繼續撫摸熊毛。

許文忘:……

蒼庸繼續講述自己朋友和自己的故事。

他們世界裏,有登記的修二代是能夠去人類學校上學的。

蒼庸的發小就是在幼兒園認識的。

那一批新入學的孩子裏有三個不太會化形的小熊,他們成了整個幼兒園的焦點。

蒼庸的哥哥姐姐性格太兇,所以那些孩子就找上了蒼庸。

他們會跟蒼庸玩過家家, 會把自己的蝴蝶結送給蒼庸,會誇讚蒼庸,說他比自己家的泰迪熊還要可愛。

蒼庸認識了十幾個人類朋友,並且隨著他的成長,認識的人類朋友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受歡迎。

這種快樂一直持續到蒼庸上初中。

他的第一個朋友生了病。

蒼庸曾經跑回家詢問自己父母能不能救救自己的朋友,得到的答案是不能,因為那次生病是那個孩子最後的劫難,下一世他就能踏上修行路。

“可是下一世他就不認識我了,我也不認識他,我都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麽,男孩還是女孩,小貓還是小狗。”蒼庸吸溜鼻子。

寅峰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蒼庸抓著寅峰的手腕,用寅峰手裏的紙巾幫自己擦了擦眼淚。

“後來各種各樣的疾病,車禍,甚至還有壽終正寢,那麽早就壽終正寢。一百年不到,我的朋友就全沒了。”蒼庸的眼淚把紙巾全部浸濕了,“然,然後我媽媽告訴我,說人類的壽命就只有這麽一點點長,嗚嗚嗚。”

“但你一直在記著他們,一直在愛他們。”寅峰安撫蒼庸,“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蒼庸繼續蹭寅峰。

寅峰快要被無數棕色的毛給吞吃了。

許文忘記錄了蒼庸那個世界大大小小的規則,從居住的社區到國家,甚至不同的語言,以及這些語言彼此之間的聯系。

蒼庸交代的信息太多,把他們處理清楚需要不少的時間,雖然暫時沒有結果,但許文忘在觀察完蒼庸的語氣和肢體動作之後,心裏對蒼庸的說辭又信了幾分。

只不過還有個東西他不明白:“你對寅峰做了什麽?”

“啊?”蒼庸懵了一下。

寅峰也掙紮著從一堆毛裏探出了腦袋。

“我是說,你用了什麽方法讓寅峰喜歡上你?”許文忘問,“寅峰並不缺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和老師一樣,一輩子都不沾染愛情。”

“你是怎麽做到的?”許文忘瞇起眼睛。

蒼庸認真想了想:“大概……可能……部長他有照顧幼崽的天性,而且很濃烈。”

寅峰摸了摸蒼庸的毛:“我覺得應該不是。”

“我以前也認為我不缺愛,但我遇到你之後變了。”寅峰總覺得靠近蒼庸的地方就是溫暖的,越靠近越暖和。

和蒼庸擠在一起暖融融的,有一種奇妙的氣場,能把周圍一切糟糕的事物都隔絕開來。

許文忘不理解這種感情,但他認真地記下了。

“可我覺得部長你真的有種莫名其妙的使命感。”蒼庸選定寅峰肯定是有理由的,一開始寅峰的確向他透露了一種會被選擇會被包容的安全感。

蒼庸是啃老的高手:“其實一開始我有一種鳩占鵲巢的感覺。”

“我總覺得我擠占了部長你小孩的生態位,就像杜鵑把蛋下在喜鵲窩裏一樣,尤其後來部長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後依舊選擇縱容我,明明我是那麽大一個熊,而且我一百多歲。”蒼庸一直都有感覺,只是他不說。

“然後我不止侵吞了部長你那個不存在的小孩的生態位,還把伴侶的生態位都給搶了。”蒼庸有些得意。

寅峰誇讚蒼庸厲害,甚至摸了摸蒼庸的頭表示蒼庸體型這麽大,就該多占點地方。

蒼庸:“真的嗎?”

寅峰捧著蒼庸的大圓腦袋點頭:“真的。”

蒼庸又眨巴眨巴眼:“很厲害嗎?”

寅峰嗯了一聲:“特別特別厲害!”

蒼庸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滿含期待。

寅峰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做出這類親密行為,所以他看向了許文忘。

許文忘:……

許文忘扭過頭:“咳,總之,這些消息我也會告訴老師。”

寅峰迅速在蒼庸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許文忘等了一會兒之後才把頭轉過來,他看了眼一臉嬌羞捂住鼻子的蒼庸:“還有,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你要修煉嗎?”蒼庸問他。

“不,我要把那幾個誘拐平民的組織給打掉。”許文忘說,“他們太猖狂了。”

蒼庸:……

啊?這還是特研局嗎?

特研局是幹這個的?特研局不是監視各個領主,然後偷偷收好處,大把撈錢的嗎?

許文忘又問寅峰:“你怎麽看?”

“說說你要讓蒼庸幫什麽忙。”寅峰沒有第一時間同意,但他也沒有拒絕。

“我查出了一個秘密的食獸組織。”許文忘說,“藏得很深,背後估計有不少大人物參與,我想讓蒼庸潛入內部。”

寅峰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行,太危險了,蒼庸執行任務的經驗不足。”

“可他的能力是所有星系獸人都無法想象的。”這個組織還是許文忘查蒼庸是否有食獸過往時摸出來的。

後來許文忘又去查了星際失蹤的平民,硬是把這個組織的大概脈絡給摸清楚了。

“老師希望蒼庸就跟在我身邊。”寅峰提醒許文忘。

“你是局長,剛上任,你不可能跟蒼庸一起執行任務。”許文忘當然記得武欣憂的囑咐,但他不怎麽在意,“這件事沒必要告訴老師。”

蒼庸驚訝地哇了聲:“你真不是個好學生,我要打小報告。”

“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噸真正的蜂蜜。”許文忘說,“只要你肯幫忙。”

蒼庸一下子就傻了:“一,一噸?”

“對,一噸,真正的蜂蜜。”許文忘勾唇一笑,“你可以先驗驗貨。”

蒼庸恍惚了一會兒:“可你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蜂蜜?這不是禁止流通的食物嗎?”

“黑市上買的。”許文忘隨口說。

【他連敷衍我都不樂意。】蒼庸對寅峰說,【哪個黑市能買這麽多?】

【沒聽說第三軍團有哪裏被攻破或者劫掠了。】寅峰想到了一個幾乎不應該存在的可能性,【難不成第三軍團內部真的出現了叛徒?】

【許文忘這個行為幾乎就是直白地告訴我們,他和第三軍團有一些隱秘的聯系。】寅峰說,【他想看我們的反應。】

許文忘確實在觀察他們倆人。

寅峰若有所思,這很正常,寅峰肯定意識到了自己傳遞的信息。

蒼庸在聽到一噸蜂蜜的時候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嗯,他真的很喜歡蜂蜜。

“我,我需要怎麽做?”蒼庸決定先看看許文忘有沒有一噸的蜂蜜。

“你同意合作了?”許文忘問他。

“我同意!”蒼庸點頭。

“那你先……呃,制造一些食肉系獸人捕食的視頻。”許文忘說,“真實一點,我發現這類的視頻會吸引那群變態在下方討論。”

蒼庸嗯了一聲,可很快他又覺得為難:“可,可我現在的身份是倉鼠啊,不是食肉系的。”

“你不是會變化嗎?你可以弄一個新身份。你只管變,身份卡我幫你搞定。”許文忘沖他仰了一下頭。

“那我要做花豹。”蒼庸立刻說,“優雅又迷人的黑色花豹。”

寅峰看向蒼庸。

“不行,不能黑色。黑色花豹會讓他們升起警惕心。”寅峰的名氣不算小,許文忘覺得不靠譜。

蒼庸只能遺憾做個普通花豹。

“你在你那個世界經常捕獵嗎?”許文忘問,“你知道花豹的捕獵方式嗎?”

“沒有經常捕獵,不過我知道花豹的捕獵方式,我有認識的豹子。而且我背著爸媽看過動物世界。”說到這兒,蒼庸忽然一頓,他扭扭捏捏地自證自己不是個壞熊,“是哥哥姐姐好奇,然,然後我是被他們抓著一起看的。”

動物世界是個極其刺激的電視節目,但是人類沒給它定級,所有動物都能看。

蒼庸的父母嚴令禁止他們看這種不三不四的節目。

所以他們只能趁著父母上班的時間,偷偷打開電視,把音量開到最小。

每次他們都會看得縮成一團,互相幫忙捂眼睛。

許文忘覺得蒼庸不太靠譜:“那你先覆制一集給我看看。”

蒼庸點頭,點完頭他又羞澀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好好一頭熊,到如今居然開始幹這種活了。

【爸爸媽媽,我墮落了。】蒼庸在心中哀嚎。

蒼庸一回家就開始了自己的覆刻之旅。

好在這時星際時代,光腦完全能按照蒼庸的需求幫蒼庸完成從建模到渲染,再到動畫和後期配音等一系列步驟。

蒼庸一邊建模一邊提醒軍團長:“黃奶奶,那個小灰兔子說他能搞到一噸的蜂蜜誒,他那個蜂蜜哪裏來的?”

黃女士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一噸?”

“嗯吶,一噸。”蒼庸點頭,他一邊點頭一邊拖動進度條。

他的光腦裏不斷發出“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們繁衍的季節”的聲音,青悠已經回房間了,她覺得這東西太少兒不宜了。

黃女士沈默片刻,忽然說:“你不用管。”

“不能不管,你們出事了我會損失一大堆蜂蜜不說,而且你們如果處理不好,連帶著我部長一起死了,那我就真的什麽都沒了。”蒼庸一邊說,一邊瘋狂拖進度條。

他在做大長腿北極兔的片子。

“您知道是誰背叛了第三軍團嗎?”寅峰問黃女士。

“有個大概的猜測。”黃女士點頭。

“可是不太對勁啊。”蒼庸還是覺得不應該有叛徒。

黃女士看向蒼庸。

“就算你們內部叛亂,那個叛徒應該也只會對您或者副軍團長動手,怎麽會聯合外人呢?”第三軍團在猙礁裏都算最特殊的一支,因為她們和其他軍團的聯系不深。

“聯合外人大概是為了更好地處理我們吧。”黃女士笑著說。

蒼庸嘶了一聲。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啊。”蒼庸歪了下頭,“她難不成是想出賣猙礁,然後借聯盟的力量上位?”

黃女士:“大概吧。”

“那更不可能了呀。”蒼庸嘶了一聲,“你們壓根不可能融入聯盟,聯盟不會允許你們這種穩固的集群存在,叛出聯盟是符合你們利益的。”

“難道那個叛徒能接受自己做不了陛下嗎?”蒼庸覺得不現實。

“為什麽接受不了?”寅峰問蒼庸。

“很容易理解啊,部長你能接受得了完全融入第三軍團嗎?”蒼庸知道動物們之間的區別有多大,尤其蜜蜂和它們這些脊索動物都跨門了。

大家的區別海了去了,共同點其實很少。

“黃奶奶她們理解不了所謂的愛情,因為她們沒有那個需求,所以作為雄蜂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完成繁衍任務之後死掉。”蒼庸說,“沒幾個獸能接受這種結局誒。”

“這個聽起來真的很過分,感覺生命單薄得可怕,可這就是他們的運行規則。”

“我們覺得很離譜是因為這件事放在熊和豹子身上很離譜,我們沒有這種規則。”蒼庸看向黃女士,“反過來,她們看我們的運行方式也很奇怪,也很離譜,對吧?”

黃女士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蒼庸的腦袋:“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這孩子了。”

“你們的軍團族群高度單一,你們是一個家庭,和我們的社會結構也不一樣。”蒼庸說,“和不同種族合作,針對上層壓迫是一件非常常見的事。”

“可發生在你們軍團就很不對勁了,尤其你們族群壓根不可能和其他族群共生。”蒼庸說到這兒,忽然思想一歪,“噢對了,我們那個世界有植物成精噢。”

黃女士挑眉。

“據說他們的花特別漂亮。”蒼庸伸手比畫了一個圓。

“哇,那一定美得不可方物。”黃女士感嘆。

“但你們世界沒有,所以這個叛變有問題。”蒼庸忽然變臉。

黃女士嘆氣,她起身,用布滿紋路,纖長的手捧住了蒼庸的面頰:“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看到的更多是我們的不同,那這場叛變也不會發生了。”

蒼庸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可寅峰已經知道了:“您故意的?”

這個世界的獸人不是看不到彼此的不同,而是他們不像妖,他們壓根沒有機會以原形的姿態去生活,他們的第二形態都是一樣的,說著一樣的語言,所以他們默認彼此的相似大於不同。

“是啊,這是一場以悲劇為結尾的逃亡。”黃女士說到這兒,又向寅峰和蒼庸保證,“但是我不會把你們倆牽扯進去。”

“您想做什麽?”寅峰警惕地詢問。

會不會牽扯進去必須在他了解了對方的全部計劃之後才能確認。

“揪出猙礁裏那個真正的大叛徒,以及……我看上了一顆漂亮的星球。”黃女士一邊說一邊搓蒼庸的腦殼,“我認為我們不適合與你們這類獸人長期混居在一起。”

“這孩子說,在他的世界,我們才是昆蟲。”黃女士輕聲道,“你我之間的確有許多的共通性,但我們無法適應同一套規則。”

“說出你的計劃。”寅峰沒有讚同也沒有否認。

第二天,許文忘一來特研局就發現蒼庸眼眶通紅地坐在自己辦公室門口。

許文忘有些意外,他打量周圍,沒有看到寅峰的影子:“你怎麽了?和你部長吵架了?”

“也沒有。”蒼庸擦了擦淚水,他把光腦點開,“只是夢到了不好的東西。”

許文忘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蒼庸請進去,隨後又溫柔地詢問:“可以聊聊你的夢嗎?”

“夢到我爸媽在我離開之後生了二胎,裏面有個熊和我特別像,他搶奪了爸爸媽媽所有的愛。”蒼庸把系統恐嚇他的那些話說了一遍,隨後他接過許文忘遞過來的紙,擦了擦眼淚。

“別難過了,你不能永遠做你父母的孩子,你得學會長大,長成你父母那樣的人。”許文忘安慰他,“之後你可以自己愛自己。”

【他的安慰有點幹巴,但還行。】蒼庸在心裏對系統說。

“你的成長,你養成的那一點一滴的好習慣,都足夠讓你為自己感到驕傲。”許文忘又說,“別擔心被代替。”

【這次比上次好一些。】蒼庸又說。

安慰了蒼庸一晚上的系統虛弱地嗯了一聲。

許文忘喝了一口熱茶,隨後他點開了蒼庸制作的視頻。

畫面是一片冰雪初融的山地。

許文忘看著一只雪白的大兔子面對鏡頭咀嚼食物:“北極兔?”

“嗯吶,一般兔子在紀錄片裏會搭配狼和狐貍一起出現。”蒼庸點頭。

“作為食物?”許文忘早有準備,不管看到多兇殘的畫面他都不會驚訝。

“對的,不過部長你這類的一般是寵物。”蒼庸安撫許文忘。

“呵,還不如做食物。”做寵物連自尊都沒有。

畫面裏,北極狼追逐著北極兔的幼崽,最後一口咬下。

許文忘忍不住皺眉:“孩子也殺?”

“不如說孩子是最好殺的,許部長,那裏是大自然,大家的首要目的是活下去。它們只會保護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蒼庸說。

“確實有些過頭了。”許文忘對蒼庸那個世界的兇殘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然後他就猝不及防地看到兩只兔子疊在一起。

許文忘嘴裏的茶噴出來了。

兔子的速度實在太快,還不等許文忘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趴在上面的兔子就在震動模式結束之後,忽然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結束了。

“咳咳咳!噗,咳咳咳!”許文忘不斷拍擊自己的胸口。

蒼庸想要幫許文忘輕撫後背,可許文忘一把抓住了蒼庸的手,質問蒼庸:“這是什麽?!”

“關於兔子的紀錄片啊。”蒼庸看起來特別無辜。

“那剛才的是什麽?!我讓你做紀錄片!沒讓你拍片!”許文忘的臉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

“可,可就是這樣的啊,如果不這樣,怎麽生小兔子嘛。不生小兔子,怎麽繁衍種族?兔子很能生的!”

蒼庸想起了什麽,尷尬地咳了一聲之後又小聲說:“而且需求又多又快。”

許文忘:……

“你們那個世界真的會拍這種見不得人的東西?”許文忘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挺能見人的,很多人類都喜歡看這個。”蒼庸解釋,“其他動物的吃喝拉撒他們都看。”

許文忘更絕望了:“什麽?‘拉撒’也看?!”

“嗯吶。”蒼庸沒有把這一部分做出來,他覺得這些對於星際民眾來說太過重口了。

許文忘還在自顧自地絕望:“怎麽能這樣……這……這些被拍的獸也完全不反抗嗎?”

“好像有攝影的人類被他們觀察的動物吃掉的記錄。”蒼庸說。

“吃?!”許文忘的聲音都破了。

“好,好像還是熊幹的。”蒼庸有點不好意思,“那些沒有開智的熊是這樣的。”

許文忘深呼吸。

他狠狠閉眼,隨後猛地睜開:“那些人拍過海豚的嗎?”

“那肯定啊!”蒼庸點頭,“海豚很受歡迎的!”

“而且海豚……”蒼庸聲音又變小了。

許文忘看著蒼庸,可是蒼庸沒有再繼續,而是鬼鬼祟祟地沖許文忘招了招手。

許文忘歪頭。

蒼庸更加急切地招了招手。

許文忘緩緩湊近蒼庸,隨後蒼庸貼著許文忘的耳朵輕聲說了些什麽。

“真的?這麽混亂?!”許文忘目瞪口呆。

蒼庸連連點頭,隨後他又貼近許文忘:“而且他們的對象不只是海豚……”

許文忘有一種自己的三觀被再次打碎的感覺:“可,可那些海豚都沒有聊過這個話題啊。”

“他們肯定不會說啊,這是什麽很能見光的事嗎?”蒼庸拍了拍許文忘的胳膊,“如果是你,你說不說?”

許文忘啊了一聲,緩慢點頭:“也是哈。”

“而且他們會咬掉魚的頭,然後……”蒼庸說完之後還嘖嘖了好幾聲。

許文忘捂住自己的嘴:“我的天!邪惡成這樣了?”

“它們是除了人類以外,癖好最奇怪的物種了。”蒼庸連連點頭。

“人類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原住民嗎?我記得你很喜歡他們。”許文忘有些意外。

這個世界的智人風評也很不錯,工作認真努力,做事一絲不茍,除了喪以外沒有其他的毛病。

“我偷偷告訴你啊。”蒼庸又把頭低下去了。

許文忘的表情稱得上是五顏六色。

兩個小時後,馮沖來到許文忘的辦公室匯報進度。

他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部長,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離我越來越遠嗎?”

“有嗎?”許文忘輕輕咳了一聲,“任務的事先放在一邊。”

馮沖:?

這家夥居然會選擇把任務的事放在一邊?怎麽了?總長死了?

“那個,馮沖我註意到你一直沒有找對象。”許文忘隨口道。

馮沖:?

蒼庸占領了許文忘的大腦?幹嘛忽然提對象?

“我很好奇,你喜歡智人嗎?”許文忘詢問馮沖。

馮沖露出為難的表情。

“如果我給你介紹一位兔子……”

馮沖表情正常了。

果然!!蒼庸說得是真的!智人真的很怪!!

蒼庸不知道許文忘背著自己測試了人類,他把自己制作的視頻發送到了許文忘指定的網站上。

他的標題還是很正經的——【擁有第二形態之前的獸人,北極兔篇。】

那是個相當不正經的虛擬網站,裏面有各種各樣少兒不宜的內容。

而蒼庸的視頻沒發布太久就被打上了【重口】的標簽。

蒼庸:?

雖然他小時候也背著爸媽偷看這類紀錄片,但是有這麽誇張嗎?

他的視頻很快就有了評論,有人表示要報警把他抓起來。

知道這個網站的都不是什麽正經人吧,有這麽誇張嗎?

蒼庸想了想,他又在休息時間,在辦公室外緊急制作了一道麻辣兔頭的烹飪教程放在了自己的賬號上,並且表示自己以後每更新一類動物,就會同步更新相似肉類的烹飪方式。

不過蒼庸給出的理由是希望聯盟能夠制作更多種類的肉類,豐富大家的食譜。

當然,沒有人相信蒼庸,他們都覺得蒼庸是個食獸魔。

視頻底下的辱罵瘋狂刷屏。

蒼庸見不得這些,於是交給了寅峰幫他看那些評論裏有幾個正向的。

寅峰的手在顫抖。

蒼庸安慰他:“部長,他們罵的不是真正的我,你沒有必要難過。”

“我,我知道。”寅峰還在抖。

蒼庸撫摸寅峰,可是摸著摸著,他覺得哪裏不太對:【部長不是特別擅長控制情緒嗎?怎麽一直在抖啊?】

【我覺得他可能是嚇的。】系統說。

蒼庸認真觀察寅峰的臉,發現寅峰的表情還真是恐懼:“部長,你在怕什麽?”

寅峰抖了一下,隨後他顫顫巍巍地指向了一旁已經暫停的視頻:“我,我剛才看完了視頻,可能我的聯想能力比較強,所以……”

蒼庸明白了,他默默把光腦拿回來,自己去篩選評論。

而寅峰坐在旁邊平覆心情,手還時不時抖一下。

“抱歉部長,我一不小心把你嚇壞了。”蒼庸連忙上前摟住寅峰。

寅峰一直在說沒事,沒關系,可他怎麽看都不像是沒關系的樣子。

很快許文忘的消息也發了過來:【你真的吃過兔子?】

【吃過。】蒼庸下意識回道。

許文忘:……

蒼庸反應過來之後安慰:【你的共情能力不用太強,那些兔子和你是不一樣的,它們沒有第二形態,是那種專門飼養的肉兔。】

【專門飼養?】許文忘還是很震驚的樣子。

蒼庸想了想,自己不怎麽聰明的同族被關在一個個小籠子裏,等待宰殺,而且他們還是專門供來肉用的……確實蠻難接受的。

【我知道這樣做很殘暴。】可是兔頭那麽好吃,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啊。

忽然,只有兩個人在的休息室門開了。

許文忘出現:“你現在還想吃麻辣兔頭嗎?”

蒼庸咽了口唾沫,看起來滿是渴望。

不過他很快就收斂起了自己的表情:“飼養的兔子太可憐了,我不忍心。”

“你剛剛明明就咽口水了!你很想吃是吧!”許文忘剛說完就註意到蒼庸又咽了口唾沫,“你就是很想吃!”

蒼庸:“沒有!我只是被嚇到了!”

“我怎麽可能接受把一個活生生的兔子剝皮,切段,然後大蒜和生姜料酒去腥,再準備小米辣,蔥……唔唔唔。”蒼庸的嘴巴被寅峰給捂住了。

寅峰深吸一口氣,決定拋棄掉自己身上一些美好的品質,比如真誠。

寅峰說:“蒼庸是個善良的孩子,他不忍心的。”

“這一切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寅峰嘆氣。

許文忘:“他在盯著我看噢。”

“多慈悲啊。”寅峰捂住了蒼庸快要冒綠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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